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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怪吉广在线晓声长谈叔叔讲笑话

作者:囧哥发布时间:2018-06-07 17:41浏览:

斯拉沃热·齐泽克,人称“文化理论界的猫王”、“乔姆斯基与Lady Gaga合体”,自称“披着左派外衣的小资装逼犯”,名满天下,谤亦随之。

不喜欢齐泽克无需说明,他欠揍的地方太多。我喜欢这位怪叔叔,有三点理由。

第一,我佩服他的语言天才。斯洛文尼亚语、英语、法语、德语、塞尔维亚语造诣极深—提笔写专栏开口讲段子完全不在话下。意大利语也过得去。在学界独领风骚,无人可敌。

第二,我羡慕他的第二段婚姻。妻子是阿根廷时装模特,艳光四射,比他小三十岁,还是朋友的女儿。他怎么下得了手?不过这段姻缘很为读书人长脸,其意义不下于阿瑟·米勒迎娶玛丽莲·梦露。书生自有书生福,条条道路通香闺。他的首任妻子是哲学家,现任妻子是名记,比较老套,乏善可陈。

第三,我欣赏他是个段子手。他是黑格尔、拉康的传人不算稀罕,稀罕的是他用黄段子把晦涩哲人摆渡进老百姓的实在生活。讲段子,不仅仅是把艰深的观念通俗化。当世界长得越来越像个笑话,笑话也许就是描述世界的最好方式。

MIT出版社今年四月推出《齐泽克笑话集》(Zizeks Jokes)。朋友帮他编的,大部分内容出自他的英文出版物。齐泽克把自己的笑话分成“小荤腥”和“重口味”两种。我读齐泽克的笑话,以读者的感受另有分法。

大概有百分之三四十的笑话不算十分好笑,也谈不上益智,只是恶毒的俏皮话。比如:我们怎么知道犹大其实没有出卖耶稣?犹太人做生意从来不吃亏,你懂的。他怎么可能售出尊神只收三十银币?

另一类笑话极其劲爆,夜店侑酒圣品,但余兴不足,一笑了之。齐泽克说黑山人很懒,想知道他们懒到什么程度?“黑山人要打飞机就在地上挖个洞,把小鸡鸡放进去,然后等着地震。”齐泽克很爱这个笑话,在不同场合讲过。《齐泽克笑话集》居然没收—还是我漏读了?

齐泽克比较高级的笑话都有做学问的意思。这些笑话也能分成两类。

一类是讲经说法,以下身故事解释上等学问。上等学问里有“能指与所指”一说。“能指”是符号,“所指”是符号代表的具体事物。比如朋友圈里的“安迪”是能指,所指是那个既风雅又矜持的东早小官人。齐泽克的段子比较复杂:丈夫想和老婆做爱,老婆说,我现在偏头痛,不能做。这是故事的开头。“偏头痛”是能指,“老婆不做爱”是所指。故事继续:丈夫来气了。第二天老婆想做爱,丈夫说,我现在偏头痛,不能做。能指不变,所指是“丈夫不做爱”。后来老婆说,我现在偏头痛,做爱吧,让它缓一缓。所指变为“老婆要做爱”。最后,老婆说,我现在偏头痛,干脆一起喝杯茶,败败火。所指成了“老婆要喝茶”。能指转了一圈,所指变了四变。明乎此,你就能理解,网上谈改革的人吵成一锅粥,因为用的是同一个能指“改革”,但有人想的是做爱,有人想的是喝茶。

维特根斯坦说:“严肃地道的哲学著作可以完全由笑话组成。”好的笑话本身就是出色的哲学。这是《齐泽克笑话集》里的精华。

有一个十八世纪的法国段子,极其高明,齐泽克的阐发让它更趋完美。

一座女子监狱的典狱长准备在三名女犯中赦免一人。他安排了一个智力测验,三人中胜者出狱。他在一间密室中放了一张大圆桌,让三名女囚分一百二十度各占一点趴在桌上。密室中另有五名男子,其中三名是白人,两名是黑人。测验开始,三名女囚身后各站立一名男子与她交合。每个女囚能看见对面另外两名女囚身后男子的肤色,同时知道屋内只有三白两黑五名男子。哪个女囚能第一个准确得判断自己身后男子的肤色,她就能起身出狱。

第一种情况:女囚对面两名男子都是黑人,她可以断定,自己身后是白人;第二种情况:对面男人一黑一白。女囚可以推想,如果我身后是黑人,那么对面身后是白人的女囚会看见两个黑人,她能断定自己身后是白人,起身获胜。她现在无所表示,就说明她看见的是一黑一白,所以我身后一定是白人;第三种情况:对面两个白人。女囚推想,如果我身后是黑人,那对面女囚会推断出自己身后是白人(参看第二种情况),起身获胜。她们现在无所表示,说明她们看到的是两个白人,所以我身后必是白人。

这个段子布局严密过程流畅逻辑有力,是理性思维的范本。齐泽克的阐发却能更上层楼,别开生面。他说,如果女囚有足够的社会经验,细致的观察能力,不用那么周全的推理,照样能判明身后是白是黑。黑人强健有力,交合感觉舒服,但十八世纪流行观念将黑人视为黑鬼,与黑人苟且很丢脸。所以如果感觉良好,而对面同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,女囚可以猜出背后是黑;感觉平平,同伴一脸敬仰,背后必然是白。法国老段子加怪叔叔新解释,就是一堂认识论的公开课。